2014年10月28日 星期二

極端金屬音樂的門常開


過去不少朋友總是這樣形容外國搖滾:鬼殺咁嘈都唔知有乜好聽。

他們口中所謂的「鬼殺咁嘈」,涵蓋面極廣,不論是Nirvana、Green Day、Oasis、The Rolling Stones 甚或Travis,都一概被他們標籤為鬼殺咁嘈。總之,只要不是中慢板廣東歌那種溫吞抒情的,便是鬼殺咁嘈。

聽歌是很個人的事,偏見是更個人的事,所以我從來不會跟他們解釋我選聽以上樂隊的原因。而事實是,他們根本沒有接觸過真正的鬼殺咁嘈。

Metal,金屬音樂當中,也有層次和類型的細分。像Slipknot,可以肯定我的那班朋友會認為是鬼殺咁嘈之極致,但對一些鍾情extreme metal 的樂迷來說,Slipknot一點都不嘈,只是在商業市場中取悅大眾的小兒科金屬。

這裏不詳細說明metal 或extreme metal 的分類和歷史了,只說nu-metal這個在上世紀九十年代末開展至千禧後不久便宣告玩完的音樂潮流。Nu-metal的特色大概如下:一、剔除了金屬音樂必備的結他獨奏部分;二、但同時加入了hip-hop的說唱;三、比傳統金屬更重視流行旋律;四、vocal以clear voice為主,也包括咆哮和嘶叫,但不會有death metal的嘔泥式唱腔;五、當然是秉承金屬音樂的激烈吵耳,但又維持在一個大部分樂迷所能接受的程度。基於nu-metal樂隊以美國(洛杉磯)為主,這個音樂潮流也被認為是美國對九十年代中期英國以Brit-pop搶佔世界音樂市場的反擊。

Slipknot 正是在這潮流中出道、走紅,亦理所當然地被歸類為nu-metal,但他們自己從不認同玩的是nu-metal。來自愛荷華州的Slipknot,最先引人注意的肯定是造型:全體成員戴上不同造型恐怖面具亮相,僅以號碼來代替各人身份,成功製造了話題(隨知名度提高,各人真實臉容已先後曝光)—— 樂隊主將Corey Taylor 說,他童年時看過一次John Carpenter 的《月光光心慌慌》,便被面具深深吸引。

Slipknot早在1995年已組成,一開始沒有唱片公司支持,只靠成員自資錄歌找機會碰運氣,期間歷經多次成員更替及風格整合,才捱出頭來。

對比其他nu-metal 樂隊Korn、Limp Bizkit 及Linkin Park,Slipknot對金屬音樂有更具野心的類型整合:他們抽取了thrash metal的特點,大部分歌曲都有密集的結他riff及鼓擊;有hip-hop成分,但又不像同時代nu-metal樂隊般被hip-hop主導—— 而最標誌性的絕對是vocal,主唱Corey Taylor音域極廣,同一首歌,可以由clear voice變成咆哮和嘶叫再變回clear voice,又能夠同時加上近乎嘔泥式的death metal唱腔,所以Slipknot的歌曲表現力比其他nu-metal樂隊豐富,他們也認為自己的音樂更貼近heavy metal。

流行修飾加重型取向

當大部分nu-metal樂隊已解散,Slipknot依然健在。由1999 年至今共推出了五張專輯。新作.5: The Gray Chapter,樂隊形容是2001 年Iowa 和2004 年Vol. 3: (The Subliminal Verses) 的結合,有對金屬音樂的流行修飾,也保留了樂隊的重型取向,像The Devil in I 和Killpop 便展示他們對金屬音樂結構的重視,不是由頭嘈到尾,反而是強調情緒的鋪陳;Killpop 末段的結他獨奏,更可聽到Slipknot 對傳統heavy metal 的不離不棄。至於Goodbye ,單聽抒情的前段,你根本不覺自己在聽金屬音樂;但愈推展下去,卻由抒情過渡至激烈,這就是Slipknot與別不同的地方。

鍾情extreme metal的樂迷會認為Slipknot只是小兒科。的確,Slipknot把各種extreme metal元素調整得更具流行味更易入口,我當日也是因為他們才進一步接觸extreme metal。或許這麼說吧,Slipknot的音樂除了幫助宣洩情緒,也是認識extreme metal 的一道方便之門——當然,你大可以選擇不闖進這道門。

小兵
(轉載自信報)

2014年10月14日 星期二

一顆赤子之心的重新演繹

在這個紛亂的時候,聽甚麼歌都似乎留不了神入不了心。

本來想寫Interpol的新專輯。不是不好聽,甚至稱得上是樂隊的回勇之作,但聽來聽去,那種激烈的Post Punk聲音,總是令我想起在facebook看到的各種離譜的衝擊性相片和短片,想起身邊不少朋友都為了信念而冒險上街,也令我想起那天首次聞到催淚彈時的「滋味」……

然後我突然想起最近在某電影節作有限度放映的《God Help the Girl》。

我沒有看電影,但Soundtrack一早買了,只是一直沒有聽。直至過去一個星期終於拿來認真地聽,很奇妙,竟然有著令浮躁的自己安靜下來的作用。

回到18年前,格拉斯哥樂隊Belle and Sebastian推出了他們第一張專輯《Tigermilk》,一班青年人用赤子之心青澀的歌聲,配合帶點復古味的音樂,創作了一首首書寫青春的清新歌曲。

樂隊由獨立逐漸走進主流,終於紅起來,同時也經歷大部分知名樂隊所面對的問題:創作變得流行味漸重而被指有媚俗傾向(但問心,Belle and Sebastian在這方面不算嚴重),吸納了(純粹追潮流的)新樂迷卻離棄了原來樂迷,而同時創隊成員先後離開——我承認,當Isobel Campbell在2002年決定離開樂隊時,Belle and Sebastian對我已經不再吸引了。

不過,只要創作主腦Stuart Murdoch還留守,Belle and Sebastian依然是一個強韌生命體。專輯還是繼續推出,即使統統超越不了最初三張,但依然維持一定程度的動聽(所以我依然有買)。

在2004年一次宣傳新碟的表演中,Stuart Murdoch突然有個想法:不如寫一系列專門書寫少女心事的歌曲,並找女生去唱(畢竟Isobel離開後,Belle and Sebastian已變成以男vocal為主導的樂隊)。這個project,就是God Help the Girl的最初。

Stuart Murdoch隨即登廣告招募、試音……最後選中了三名女生:Catherine Ireton、Brittany Stallings以及Dina Bankole,並在2009年推出了一張同名專輯。表面上,樂隊是三名女生組成,但其實以Catherine Ireton為主(Stuart Murdoch第一個選中的也是她,另外兩位是直至2008年才加入的),專輯14首歌曲,她便唱了10首。

這張算得上隆重其事的《God Help the Girl》,無疑是有一點新鮮感,但其實還是Stuart Murdoch / Belle and Sebastian的慣常套路——不如這麼說吧,不就是一張主要以女聲演繹的B&S專輯。專輯,算是有點迴響而已。

但原來Stuart Murdoch並非打算只推出一張專輯就了事。他腦海中的project,由始至終都包括拍一齣音樂電影。

十年後,2014年1月,《God Help the Girl》終於在美國Sundance Film Festival首映。
電影是有關兩女一男共同找尋音樂夢想的純真故事。由於我還沒看,不知道電影拍得如何,但看過的人普遍以讚的居多;而讚,很大程度上是因為當中的音樂。

是的,電影中出現的歌曲,也就是2009年那張專輯所輯錄的,但不是照搬來用,而是經由Stuart Murdoch全新灌錄,除了改動了一點編曲,更找來電影版三名主角重新演繹,而這一次的重點vocal,落在女主角Emily Browning身上(她最著名的演出是《Sucker Punch》)。

對比Catherine Ireton和Emily Browning,Catherine Ireton在歌曲演繹上自然是無可挑剔的,但Emily Browning的演繹明顯多了一點更core的東西——作為女主角的她,真的進入了角色的生命,多用了一個角色演繹者角度(而不是單純的作為一個歌手),去呈現歌曲的內在生命;尤其是主題曲《God Help the Girl》,當你聽過Emily的新版本,再聽Catherine的原版,應該會嫌Catherine版實在太過四平八穩。這情況不止出現在一首歌,而是幾乎所有由Emily唱的新版本,都比Catherine的來得更動聽。原來同一批歌,由不同人演繹,真的會產生完全不同的效果。

而更重要是,聽完這張soundtrack,我很想立即看到這齣戲,同時有衝動找B&S的專輯來重溫,找回逝去了的那段青澀歲月,叫自己保持一顆赤子之心面對這個不知所謂的兇暴年代。

小兵
(原刊載於信報)

2014年9月23日 星期二

一切從真實感開始

電影《一切從音樂再開始》提出了一個問題:歌手或音樂創作人吸引樂迷的,是真實感抑或是經由監製或經理人額外加工的形象?電影沒有給予明確答案。姬拉麗莉的唱作人角色,固然以她本人的真實感吸引了唱片監製Mark Ruffalo,但不能否定是,Mark 的澎湃諗頭,的確為姬拉麗莉的唱作人魅力add value。

像唱作人Banks,我會買她的首張專輯,是被那個唱片封套吸引,以致我在還沒有認真了解她的音樂風格是否適合自己前,便忍不住買下了。Banks,全名Jillian Rose Banks,美國唱作人,今年二十六歲。

她的第一個音樂回憶來自Tracy Chapman。有一次她坐在媽咪的車裏,偶然聽到一把動人的歌聲,動人到直指她的年輕心靈,後來她知道,當日那把動人歌聲是Tracy Chapman。
早在十四五歲,Banks開始寫歌。接觸音樂,是因為父母離異,她要找一個心靈出口;而偶然得到一部keyboard,便開始自學。她說,在那個寂寞和無助的時候,她唯一的情緒宣洩方法,是音樂。

彈奏音樂涉及的是技巧,創作音樂則牽涉態度。在創作音樂的態度上,Banks有Lauryn Hill和Fiona Apple兩個啟蒙。如果真的事無不可對人言,寫歌應該一樣,她喜歡Fiona Apple夠膽把任何最私密的東西放進歌裏,讓聽眾去接收、感受,在Fiona Apple的歌曲裏我們可以聽到一種真實感,一種唱作人直接透過歌曲跟聽眾溝通的真實感。

走出睡房

Banks匿在睡房裏創作,多年來寫下了一定數量的歌,但從沒有向身邊人大肆宣揚,畢竟寫歌對她來說,在最初只是一種自我治癒,而不是自我宣傳。

直至去年,她遇上了日後的經理人,對方欣賞她的創作和歌聲,便把Before I Ever Met You放上 SoundCloud一條非公開的link,然後,出乎意料地,被DJ放到節目中播放,Banks開始有了一點點知名度。

之後的故事,便是真的落實去錄製唱片,正式投身音樂市場。投身了商業市場,便需要宣傳,要宣傳,自然需要媒體──但Banks最初拒絕接受記者訪問,反而選擇把自己的電話號碼放上Facebook,讓樂迷直接打電話給她。我不敢判斷這是一種直率還是宣傳伎倆,但至少製造了話題,而她又的確有接聽樂迷來電。

Banks由衣着到MV,都貫徹以黑和白示人,這種顏色配搭,除了是形象上的營造,也呼應着她的音樂風格──她的歌曲被形容為dark R&B,以R&B結合電子音樂,帶有濃厚trip hop感覺,着重氣氛的渲染。

所以,Banks這張名為Goddess的debut album, 收錄的歌不帶任何甜美成分,第一次聽,如果心情或精神欠佳,甚至有可能覺得悶──但這只是假象。我不敢說Banks這張專輯是劃時代大作,而講真,當我聽了一次後重溫Lauryn Hill經典專輯The Miseducation of Lauryn Hill,甚至聽得出兩者有一點點相似;但Banks這張Goddess,依然有着高度聆聽價值,你可以從中聽到一個新生代唱作人的野心,以十四首作品去交代一個女子的私密心情──debut album便收錄十四首曲目,是相當大膽的,畢竟在這個單曲主導的年代,樂迷聽歌往往只聽一、兩首,但要真真正正理解Banks,單聽一兩首歌,明顯不足夠。

回到一開始的問題。Banks的成功純粹基於她本人的真實感還是後天的潤飾加工?我會想,是先有她的真實感再由經理人想辦法演繹、強化──但重點始終是Banks必擁有屬於她本人的真實感,真實感來自她的經歷,來自她用上十年時間去如實地創作,冇得呃。

小兵
(轉載自信報)

2014年8月26日 星期二

來自澳洲姊弟的輕怡Folk Rock

或許你不曾聽過Angus & Julia Stone這唱作組合名字,原因可能是他們來自澳洲,而我們平日接觸的外國音樂原產地不是英國就是美國。但你極有可能聽過他們的歌,不少電影電視劇都愛選用他們作品,像《吸血新世紀》系列、Grey's Anatomy、90210……

Angus & Julia Stone,由兩個人組成:Angus是細佬,Julia是家姐。兩人的父母在他們出生前,已以二人組合名義唱民謠,所以他們自小已聽過不少流行音樂,而每逢大型家庭聚會,更會聯同大家姐Catherine一齊表演,Catherine吹色士風,Julia玩小號,細佬Angus則表演長號。當然,這類表演主要用來讓大人開心。

當三姊弟踏入青春期,父母離婚,Angus開始寫歌——不因為什麼,純粹是有股衝動叫他去寫歌。完成學業後,Julia教小號(後來去了南美遊歷),Angus做工人幹粗活;放在他們眼前的只是平凡的人生。

直至一次Angus玩snowboard受傷,休養期間他開始學結他,然後,飛到南美找Julia,Angus把自己寫下的歌彈唱給Julia聽,Julia喜歡到不得了,這時,音樂成為了兩姊弟心靈交流的憑藉。

舒爽聆聽體驗

其後,Angus先回澳洲,Julia繼續她在南美未完成的旅程。當Julia回到澳洲,立即找上Angus一齊認真地玩音樂。這是2005年的事。

在最初的小型表演,二人的角色是:Angus主導,Julia和唱,但漸漸角色開始互換,變成Julia擔任vocal,Angus那和諧感濃厚的聲音則扮演和唱──有評論指Angus的和音,作用有如Paul Simon,總能為Art Garfunkel本身已極動聽的歌聲加添一份和諧美。Angus & Julia Stone大部分歌曲都採用上述形式,但有時也會各自獨唱。

2006年,兩姊弟在英國遇到第一位「貴人」。他們在祖家推出EP後,便跟英國獨立廠牌Independiente Records簽約,並搬到倫敦,期間獲Travis主將Fran Healy邀請到他的家──原來Fran Healy很喜歡他們的EP,當兩姊弟即席表演後,Fran Healy決定幫他們籌劃大碟,他本人擔任客席監製,並且提供錄音室和器材。翌年,Angus & Julia Stone推出首張專輯A Book Like This,獲得好評,但沒有令兩姊弟大紅大紫;讓他們炙手可熱的是三年後的Down the Way,他們憑這專輯在祖家舉辦的ARIA Music Awards of 2010獲頒Album of the Year及Best Adult Alternative Album兩個大獎,歌曲Big Jet Plane則奪得Single of the Year,這首歌先後獲美劇90210、One Tree Hill、Parenthood以及法國片Romantics Anonymous採用。兩姊弟終於衝出澳洲。

那麼,Angus & Julia Stone玩的究竟是什麼類型的音樂?簡單來說,就是輕怡的folk rock,他們的同名新專輯Angus & Julia Stone,風格不變,全碟十三首歌一致以folk rock為基調,共同構成一次舒爽的聆聽體驗,尤其適合在周六午後傾聽。

但folk rock是一種太具包容性的類型,新專輯裏Angus便把他對於folk rock的思考和變奏作了示範:Death Defying Acts和壓軸的Crash and Burn,前者由Julia唱,後者由Angus唱,同樣是兼具層次感的傷感ballad,同樣包含了一段頗長的樂器彈奏作為情緒的轉折,更同樣是一聽便難忘的歌曲。

或許兩姊弟唱的作的都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破革歌曲,但講到尾,好聽才是最緊要。

小兵
( 轉載自信報)

2014年8月12日 星期二

當甜蜜的女生暴烈地唱

最近我經常在聽的是Honeyblood的首張專輯。

她們這張專輯總是令我回想起一些女性名字──都是些有點遙遠的名字。

Honeyblood由兩個來自蘇格蘭格拉斯哥的女生Stina Tweeddale和Shona McVicar組成,一位彈結他一位打鼓,而兩位都會唱。

最初知道Honeyblood成員是兩個女生,很理所當然地以為肯定離不開以下幾種音樂風格:1.以acoustic作主調的清新folk song;2.抒寫女性感傷情懷的哀傷ballad;3.洋溢甜美夢幻的dream pop。我知這種理所當然的聯想不太正確,但近年又實在出現了不少這類組合。

結果Honeyblood令我想到的竟是PJ Harvey和The Breeders。PJ Harvey,英倫唱作人。1993年推出Rid of Me,正值全球颳着grunge風潮,Rid of Me回應了這個潮流,lo-fi的取向更催生了一種粗獷的女性搖滾聲音。The Breeders,組成於1990年的美國alternative樂隊,由Kim Deal及Tanya Donelly兩位女子作主導;1993年的Last Splash是美國另類搖滾史的經典專輯,一首Cannonball把吵耳的noise pop結合在悅耳的旋律中。

獨立搖滾

或許我是在那個年代開始學聽歌,對這種獨特的女性搖滾尤其深刻,直至各代表人物樂隊退下火線或轉了風格,已很長時間沒再聽到這類聲音。所以當我一聽到Honeyblood很難不興奮。兩個成員揚言,她們的女神是Courtney Love;她們做出來的聲音,有點粗獷、有點lo-fi,簡單直接但保留了悅耳旋律的搖滾。她們曾說,創造吵耳的音樂對她們來說是很自然的事。其實,Honeyblood這個名字也透露了端倪:honey會令人以為是甜蜜女生二重唱,但結合了blood──即望落甜蜜的女生暴烈地唱出心聲。

Honeyblood沒有特別故事和秘辛,純粹是Stina寫了一批歌,想找人一起合作,經介紹下認識了Shona,兩個人便開始夾手夾腳把這批歌製作出來;沒有昂貴器材,便簡單直接地在廚房裏錄歌,絕對貫徹lo-fi精神。

到了2013年,簽了FatCat Records,正式推出首張單曲Bud,清爽的獨立搖滾,旗幟尚算鮮明。

事實是Honeyblood的音樂也得到美國音樂人的注意。她們首張專輯,是專程飛到美國樂隊The Nationals的監製Peter Katis的錄音室用了十天錄製。一開始的Fall Forever,就以一段爽勁的結他作為前奏,不拖泥帶水,女生要搖滾起來是絕不扭擰,而且有型得很。緊接的Killer Bangs,同樣的爽勁結他加兩位女生的合唱。頭兩cut,簡直就是在向The Breeders致敬。

但Honeyblood不是只懂得玩這種短促急勁的歌曲,(I'd Rather Be) Anywhere But Here和Biro,便呈現了她們在營造濃厚陰沉氣氛上的功力,而且一樣懂得製作較複雜的歌曲結構。

Choker是我很喜歡的一首。一點點lo-fi,明快的結他彈奏,結合Stina有點咄咄逼人的歌聲,令我彷彿聽到Rid of Me時那個很有型的PJ Harvey。

壓軸的Braid Burn Valley (Blink, Now You've Missed It),是全碟最長的一曲,也是兩位女生最溫柔的時刻,但溫柔背後還是存在了暴烈的暗湧。

Honeyblood這張專輯或許未夠一鳴驚人,部分歌曲感覺甚至有點重複,但至少她們沒有販賣甜美兜售感傷,也沒有一味跟隨潮流走向,而是做自己想做的──這正是獨立搖滾最重要的核心價值。

小兵
(轉載自信報)

2014年7月29日 星期二

在愛情的迷失和創作的堅持之間

實不相瞞,之前我從沒聽過Sharon Van Etten,甚至不知道有這麼一位女唱作人。

直至那天,偶然在影音連鎖店看見一張CD,封套上的黑白照片拍下一個車廂,車廂裏有一個女子,女子把頭伸出車窗,窗外的風撲到她的臉上兼把她的頭髮吹起……

這照片或許沒什麼意思,但我喜歡得立即把這張叫Are We There的CD拿去收銀處。這就是我跟Sharon Van Etten這位美國唱作人的邂逅。

Are We There收錄的,都是以folk rock作為基調的抒情歌,配合Sharon一把自然的歌聲,聽着,有一種哀愁的味道,這種哀愁,純粹是對日常和愛情的一種無可奈何的嘆息。

因為喜歡Are We There,我立即上網找資料,知道了Sharon的不少過去。

父母職業跟音樂無關,但愛收藏唱片,Sharon自小便聽了不少經典;同時,愛唱歌的她也有參與教會合唱團,這或多或少影響了她日後創作的歌曲,都很強調和唱,藉着和唱帶出一種極具層次感的效果。

兩個男人影響深遠

而有兩個人,足以左右她的音樂生涯。一個是跟她一起生活六年的前度男友。Sharon一直都有寫歌,當她把自己的創作唱給前度男友聽,對方的回應永遠都是:好難聽,唔該收聲。或許男方說的是真心話,但潑足六年的冷水沒有令Sharon放棄,反而在某個午夜決定離開這個從沒鼓勵過自己的人。然後,回到家人身邊,繼續寫自己想唱的歌。

另一位,也是男人,TV on the Radio主將Kyp Malone。有一天,Sharon把錄有自己作品的光碟交給Kyp Malone,他平時絕不會聽這類毛遂自薦,但這次他竟然有聽,而且一聽便喜歡,除了推介給別人聽,還鼓勵Sharon:務必繼續寫下去唱下去。

前度男友持續地潑冷水而Kyp Malone卻落力鼓勵,或許,這就是不專業與專業的分別,事實證明,Kyp Malone才是真正專業的聆聽者。

但Kyp Malone並沒有為Sharon鋪出音樂大道,一切,還是靠她本人努力爭取。她一方面以handmade方式限量地發行作品(自行繪製唱片封套和隨碟附送的postcard),又到唱片擔任全職PR,讓自己理解音樂工業的實際運作。

發表首張專輯Because I Was in Love是2009年的事,那年Sharon二十八歲。

Because I Was in Love裏的歌曲製作,Sharon近乎一腳踢,歌曲的主要構成往往就是Sharon的歌聲及她手上的結他。到了翌年推出的epic,樂器運用明顯豐富了,歌曲層次感也大大增加,如果Because I Was in Love是青澀,epic明顯成熟了不少,事實是,epic的確吸引了不少音樂人的注意,其中一位是Aaron Dessner,美國俄亥俄州樂隊The National的創作大腦,他甚至擔任Sharon第三張專輯Tramp的監製。結果,Tramp叫好叫座,Sharon總算成為獨當一面的唱作人。

到了Are We There,Sharon一如以往又作又唱兼包辦大量樂器彈奏,更首度參與監製工作,專輯獲一致好評,銷量比Tramp更好。

音樂風格上,沒什麼大改動;歌曲主題依然圍繞着Sharon本人——她總是把個人經歷寫進歌詞,每首歌都在交代她的一個面向。她在跟樂迷訴說自己的故事,故事或許不夠驚天動地可歌可泣,但真摯,是你和我都會明白的。

聽着I Love You But I'm Lost和Your Love is Killing Me時我在想,那個當日狂潑Sharon冷水的男人聽到這些歌,會點諗?不過,無論佢點諗,對Sharon都不再重要了。

小兵
(轉載自信報)

2014年7月15日 星期二

迷幻地舞舞舞吧

十年前。9月。旺角信和中心地庫。

我又到了一間經常幫襯的CD舖。跟老闆閒聊期間,他提到一隊新的英國樂隊剛推出了debut album,「我估你應該鍾意。」說着,拿了一隻CD出來。

望着封套我實在不能「推理」出樂隊玩的是哪類音樂。老闆看見我那疑惑的嘴臉,索性把CD播給我聽。當第一cut前奏響起,已知老闆沒有估錯。結果,第一首歌還沒播完我已付錢買了,然後在歸家的那程巴士,急不及待把CD放進discman。

當日令我這麼衝動的是Kasabian。如果你問Kasabian是否我的最愛樂隊?一定不是。但如把問題多加幾個字:Kasabian是否「千禧打後」我的最愛樂隊?我的答案會是肯定,但也加兩粒字:Kasabian是千禧打後我的最愛樂隊「之一」。

當日他們最吸引我的是貫串整張專輯的明刀明槍迷幻氣息。迷幻,千禧後很多新樂隊都會玩,Kasabian式迷幻,不求艱澀,也不扮復古,而是追求流暢自然,自然融合在一首首擁有流行旋律的歌裏。

再看Kasabian的養分。影響他們最深的前輩有三:The Stone Roses、Primal Scream、Oasis──從這個list你大概可以估到Kasabian的創作取向是以充滿迷幻舞曲感的groovy節奏,結合在高度悅耳直截了當的搖滾之中。

十年間的五張專輯,樂隊取向始終如一,分別只是有時較重迷幻搖滾味有時則較重舞曲感。像發表首張同名專輯的兩年後,Empire偏向奏出Oasis那種刺激而簡單直接的搖滾,而事實是,Oasis也欣賞Kasabian,並邀請他們擔任自己的暖場樂隊。

出色拼貼
Empire算得上是一次痛快聆聽體驗,但我總嫌樂隊在這張專輯裏有少少迷失。2009年的West Ryder Pauper Lunatic Asylum和2011年的Velociraptor!,同樣是樂隊的重要專輯。他們把學習、承襲自The Stone Roses、Primal Scream及Oasis的搖滾養分融會貫通,結合成自己的一種風格;千禧後不少新樂隊迅速冒起,但大部分到第二或三張專輯便無以為繼,反觀Kasabian,到了第四張專輯終於證明自己不是只懂得食潮流的霎眼嬌。

最新專輯,名字單純是代表全碟長度的48:13,封套近乎沒有設計,純粹羅列專輯中十三首歌曲各自的長度。有評論狠批這是近年最差的一個唱片封套,我反而覺得很搶眼──當坊間十張有十一張唱片都在努力砌出一個美輪美奐封套時,顯得只有樂隊名字和數字的48:13更突出──甚至呈現一種近似電子樂隊專輯的簡約味。

Kasabian這次並沒有沿襲Velociraptor!,反而刻意追求更重的舞曲感──像只長三分鐘的單曲Eez-eh,根本就是向Underworld致敬的精采電子舞曲,絕對可以令你舞舞舞吧。

值得留意的作品還有:放在開場曲shiva後的bumblebee,明顯滲着一點點hip-hop的節奏感,而同時不乏迷幻感;接近七分鐘的treat,則是首結構前後迥異的重要作品,尤其後半部分,簡直就是首來自八十年代的電子舞曲。你或許接受不了Kasabian這嘗試,但不得不承認,這證明樂隊對不同歌曲類型的拼貼已遊刃有餘。

至於最接近Kasabian過往那種爽勁迷幻搖滾的doomsday,聽一次已可跟着唱。

壓軸的s.p.s,Kasabian以一首抒情ballad收結。問心,48:13在我心裏位置及不上Velociraptor!,但依然是樂隊的一張優秀作品,也是本年的一張重要作品。

小兵
(轉載自信報)

2014年6月10日 星期二

兩男子的純粹搖滾探索

如果突然要我隨口講出一些二人樂隊來,我想我只能講出The White Stripes和The Black Keys。

同樣來自美國,同樣以garage rock、blues rock作為音樂主調。The White Stripes首先紅起來,The Black Keys則直到2008年才算是正式殺入主流。The White Stripes已於2011年停止運作,The Black Keys幾近拆夥但最後還是繼續走在一起做音樂。甚至揚言,希望十年後還能繼續合作。

第一次接觸他們,是2008年的大熱專輯Attack & Release,我相當喜歡,但當時根本不知道這是他們簽了大公司後的首張作品。Attack & Release之前的The Black Keys,是一個無心插柳的奮鬥小故事。Dan Auerbach和Patrick Carney,同樣住在俄亥俄州,八歲已見過對方,到念高中時正式成為朋友——Dan Auerbach是運動健將,Patrick Carney則是不起眼的四眼仔,但音樂把他們拉在一起。剛學結他的Dan Auerbach,跟擁有一套鼓的Patrick Carney開始夾歌。成年後,Dan Auerbach打算在小酒吧表演賺取生活費,想錄製一些demo,於是找來Patrick Carney。

兩個男人,一支結他一套鼓,錄了六首歌。他們把demo寄給各大唱片公司,最後一間洛杉磯小型獨立label跟他們簽約。最初兩張專輯The Big Come Up和Thickfreakness都是在Patrick Carney的地牢錄製。外界評語不俗,卻沒有為他們帶來任何名聲和收入。直至Rubber Factory開始獲主流媒體報道和留意;Magic Potion更進一步。

決定討好自己

The Black Keys開始踏入一個新階段。在這個新階段,多了綽號Danger Mouse的Brian Joseph Burton參與,之後的Brothers和El Camino,繼續有Danger Mouse高度參與,這兩張專輯把The Black Keys推至事業最高峰。

然後是今年剛推出的第八張專輯Turn Blue。離El Camino整整三年,期間Dan Auerbach離了婚,情緒嚴重受困,在錄音室甚至試過哼不出一個音來。此外,他們也在認真思考發展方向:捱了多年,總算成功了,應該努力唱一些單純取悅樂迷的歌?還是重拾當日走在一起jam歌的心,去創作一些先討好自己的歌?結果,他們選了後者。

Turn Blue不少歌詞都記錄了Dan Auerbach離婚後的心情,但專輯沒有一面倒陷入一種自憐自傷的絕望情緒;也沒有再像El Camino般大野心地把五十至七十年代的搖滾類型來一次整合,反而走回garage rock和blues rock的路向,並加入了一點迷幻,像打頭陣、長達七分鐘的Weight of Love,便是The Black Keys典型的流水行雲式長篇曲目,超級精采。打後的十首歌,則是Weight of Love的延伸發展,而因為同樣有Danger Mouse高度參與,部分歌曲有點像他的side project樂隊Broken Bells的Space Rock感覺,但由The Black Keys演繹,又不覺突兀。The Black Keys,還是The Black Keys。

The Black Keys不是那種無時無刻都要帶來革命的搖滾救世主,也沒有什麼重要偉大的statement藉着歌曲發表,多年來都只是做一些自己喜歡的音樂。我喜歡這種純粹的創作之心。

小兵
(轉載自信報)

2014年5月27日 星期二

二十年前, 搖滾巨星的誕生

我是因為Oasis而開始認真學聽歌的。他們的debut album Definitely Maybe,終於到了紀念面世二十周年的時候。回到二十年前,搖滾潮流由美國的grunge主導,代表人物是Nirvana的Kurt Cobain,他成為了generation X的指導性人物。結果,他在1994年4月吞槍自殺。Grunge年代正式告終。

在Kurt Cobain逝世後六日,Oasis推出了首張單曲Supersonic。對比同年代其他搖滾作品,Supersonic沒有複雜曲式,更加沒有任何複雜含意,就是很純粹的英倫結他音樂。

搖滾從來都不需要過分複雜的賣弄,有時簡單直接,更有力量和感染力。

這也是Noel當日加入Oasis的主張。在他未加入的時候,Oasis原名The Rain,成員只有他親細佬Liam Gallagher、Paul Arthurs、Paul McGuigan和Tony McCarroll,後來Liam找Noel加入,Noel應承,條件是他要執掌創作主導權。他要求成員在彈奏上不可有過分複雜花巧的彈奏。
事實證明,Noel是正確的,他對旋律的敏銳度,配合簡單直接的音樂,讓Oasis歌曲易入腦,最短時間招攬樂迷。

Definitely Maybe推出前,Oasis先發表了三首單曲,真正為大碟成功造勢的是第三張,Live Forever,成為樂隊首張打入英國單曲榜十大的作品。Live Forever的樂觀情緒,跟當年grunge充斥的絕望感迥然不同,而更重要是歌曲直接明快,聽一次,你已可跟住唱。

新舊版分別

然後,Definitely Maybe正式推出,Oasis立即成為英倫搖滾新代言人,加上同年發表了Parklife的Blur及一眾英國樂隊推波助瀾相繼交出重要作品,brit-pop成為一個風潮。

二十年後再聽Definitely Maybe,依然不覺得過時,更證明了Noel真的是旋律聖手。當中十一首歌,都獨當一面都襟聽。對比Blur的中產知識分子味道,Noel更能創作一些面向群眾的旋律,這種創作取向,也促成Oasis成為國民樂隊。

這一次為紀念二十周年而推出的Remastered版,老實說,跟二十年前所聽的版本分別不大,樂迷會去買,也只是為了當中所收錄的歌曲demo;如果你從沒聽過,就算買坊間依然找到的舊版一樣可以;而跟大佬Noel鬧翻多年的Liam,甚至公開叫人根本不用購買這個二十周年紀念版,因為過去版本已經太完美。

回首brit-pop,很多人指出這個音樂潮流其實沒有為搖滾帶來什麼改革或新思維,只是把昔日的英倫搖滾再演繹而已……但無可否認,這已經算是最後一個能夠真正掀動市場的搖滾潮流--是的,之後還有nu-metal,由世紀末過渡千禧,但影響幅度明顯及不上brit-pop,再後來的post-punk revival,影響幅度更小。

但brit-pop不像grunge。Grunge扣緊時代和社會,成為generation X的成長進行曲,音樂,真真正正的回應了一個虛無的世代。觀乎brit-pop,影響由始至終只限於音樂。
其實Definitely Maybe第一首歌已經講明了樂隊的心聲:Tonight I'm a Rock 'n' Roll star--他們要做的就是搖滾巨星,而他們目標達到了。

我是因為Oasis而開始認真學聽歌。終於明白到,真正偉大的音樂,應該包含更多。

小兵
(轉載自信報)

2014年5月6日 星期二

Damon Albarn 的最個人專輯

《Everyday Robots》,Blur主唱Damon Albarn首張個人專輯。

這應該是今年其中一張最期待專輯——尤其對於在上世紀90年代經歷過Brit-Pop洗禮的樂迷。當年聽Brit-Pop大的青年(如我),如今都已步入中年,而Brit-Pop,已經有足夠資格被世人懷舊。

1994年,Brit-Pop元年,不同樂隊均從傳統英國搖滾提取養份,再吸收、轉化成不同風格,這股新英倫搖滾,成功擊退來自美國的Grunge。
 那一年,Blur發表了他們最重要的專輯《Parklife》,揚名立萬;其後,樂隊經歷了風格轉變、Graham Coxon離隊、後來再一次歸隊……重組後的Blur,有新單曲,但就是沒有落實會再發表新專輯(對上一張《Think Tank》已經是2003年的事)。

Damon Albarn本人,其實從不間斷地推出專輯,只是每一次都跟不同類型的音樂人合作,創作跟Blur迥異的音樂,展示他多樣化的音樂興趣:例如虛擬樂團Gorillaz的Hip-Hop,又例如The Good, The Bad & The Queen的Folk和Art Rock,此外在個別作品還滲透了他對Gospel、非洲部族音樂、爵士等的涉獵……偏偏從來沒有再在Brit-Pop上有任何注腳(反觀Graham Coxon的個人專輯裡,不時聽到具有濃厚Brit-Pop感的歌曲)。

Damon Albarn成功在:他每一次進行新音樂計劃,都可以搞得有聲有色兼有迴響,而最成功的,自然是Gorillaz,你會發現,他其實很能掌握世界潮流走向。

至於《Everyday Robots》,則是Damon Albarn對個人音樂喜好的整合——但(理所當然地)不含任何Brit-Pop成份。

回到三年前,Damon Albarn公布會製作個人專輯,音樂類型方面,他形容,會是一次Folk和Soul的結合。

一如以往所有side project必定有外援,這一次,Damon Albarn也有找來不同音樂個體 / 團體合作,包括Brian Eno、本名Natasha Khan的唱作人Bat for Lashes,以及The Leytonstone City Mission Choir。

對於外界強調這是他的「個人專輯」,Damon Albarn回應說,他不喜歡「個人」這個形容——I don't really want to be solo in my life——但無論怎樣形容,這的確是他首次以個人名義發表的專輯,也肯定是最個人化的一次:歌曲主題,都是圍繞Damon Albarn本人,包括他的過去,也有他對生活在這時代的感受。

像《Everyday Robots》,創作緣起便來自他在加州大塞車的經歷:他看到身邊人的眼神都專注在手機上,歌詞第一句這樣寫:We are everyday robots on our phones, In the process of getting home——每人都在那小小的手機熒幕上找到屬於自己的世界,但同時也失落在那個世界;我們明明是在使用機械,只是當人人都在做著同一件事時,我們其實也在逐步變成機械。

《Everyday Robots》說現在(甚至預視未來),《Hollow Ponds》則回望過去,Damon Albarn在歌詞中提到四個年份:1976、1979、1991以及1993,其中1976所說的是那一年夏天,英國錄得自有紀錄以來最高的溫度。其餘三個年份,則同時指涉著Damon Albarn的成長,但沒有寫明發生了甚麼(唯一是1993提及Modern Life,應是指Blur在那年發表《Modern Life is Rubbish》專輯。

整張專輯以中慢板歌曲為主,感覺像是The Good, The Bad & The Queen的同名專輯,分別是來得低調,滲透著一種自省氣氛,Damon Albarn既跟你訴說著他的生活感受,同時在跟年過四十的自己,進行一次對話。

唯一例外是《Mr. Tembo》。Tembo在東非斯瓦希里語中意思是大象,這首優美輕快的歌,是Damon Albarn為一頭他在坦桑尼亞遇見的小象而寫,配合The Leytonstone City Mission Choir的和唱,是一次對大自然的禮讚。

如果你心裡的Damon Albarn仍然停留在《Parklife》年代,《Everyday Robots》必定叫你失望,甚至嗌悶。但既然人家都已長大,並去開展另一個新階段,你也不需要只停留在過去。

小兵
(轉載自信報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