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故事的廿一世紀Kate Bush

唱作人太多，真正的唱作人太少。

這世代，市場要求歌手不單是歌手，而應該沾上創作——「創作」二字成為了替歌手add value的光環。於是，阿豬阿狗都趕去扮唱作人，填了半首詞（而根本盡是無病呻吟）的是唱作人，寫了一首歌（而不排除過程中有請槍）的又是唱作人——而最重要是，表演時謹記拿着木結他，掃幾個chord自彈自唱。因為被濫用，唱作人變得廉價。

Polly Scattergood身份也是唱作人，卻絕對名副其實。媒體給予她的稱號，是「廿一世紀Kate Bush」——Kate Bush，上世紀八十年代英倫著名唱作人。而這個跟Kate Bush相提並論、現年二十七歲的英國女子，至今只推出了兩張專輯。

Polly真正對音樂產生意識，是十二歲，美國folk rock女神Suzanne Vega的名曲Luka，深深影響了剛踏入青春期的Polly——歌原來可以這樣寫，可以這樣地說故事。至於唱作人試圖透過歌曲所傳達的核心訊息，則透過歌詞中的那個動人故事來盛載。

Suzanne Vega以外，加拿大唱作詩人Leonard Cohen也是Polly少女時代的音樂啟蒙。後來Polly進了The BRIT School for Performing Arts & Technology，接受音樂教育，期間她開始寫歌，不是一兩首，而是相當驚人的八百首（香港那些自稱唱作人的假唱作人應該汗顏）。

「漂泊」創作方式

經推薦下，Polly跟廠牌Mute簽約，正式出道。一開始她就很清楚自己想造哪一類歌——就是要說故事，透過故事書寫不同的情緒。像Nitrogen Pink，她寫了一個罹患癌症的年輕朋友，因絕症令生命本來擁有的一切美好，慢慢流逝。

故事，自然重要，但大前提還是盛載故事的音樂。2009年首張同名專輯的第一首歌I Hate the Way，超過七分鐘，歌曲結構複雜，作為主體的電子音樂提供了一個氣氛的基調，烘托出一個故事來。I Hate the Way顯示了Polly的才情及駕馭能力。至於專輯監製之一的Simon Fisher Turner，曾替英國著名導演Derek Jarman擔任多齣電影配樂的作曲。Polly首張專輯所提供的濃厚電影感，Simon功不可沒。

新專輯Arrows，距debut album四年，創作時間相當漫長。創作Arrows初期，Polly發現自己所寫的跟前作太相似，而她希望把自己再推前一步。於是，她選擇了一種「漂泊」的創作方式，不把自己困在一個固定場所，同時不給自己定下deadline，而是在持續遊歷的過程中，在不同地方寫歌。

Arrows跟debut album基調是相近的，我們聽到的，還是一個女子透過以電子音樂營造的氛圍，訴說着一個個故事，卻同時又呈現了多一點音樂面相。

最突出的肯定是Falling和Subsequently Lost，動聽的synthpop曲風，但Polly明顯又不是在復刻任何一首八十年代舞曲，反而是一次對經典的二十一世紀優美重塑。另一突出的是Miss You，以鋼琴彈奏作為主要編曲，訴說着一個女子對一段關係的緬懷，如泣如訴。即使監製換了人，電影感還是揮之不去，濃罩着整張專輯。

把專輯名字喚作Arrows，是Polly個人希望，希望這一次創作能像箭，把迷失了的她牽引去一個正確的生命方向。對於一個真正唱作人，創作從來都起着一種治癒作用——即使不保證能夠藥到病除。

至於外間給予Polly那個「廿一世紀Kate Bush」的稱號，我認為，只是歌聲上驟聽有點似而已。Kate Bush是Kate Bush，Polly還Polly。

小兵
(轉載自信報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