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1年的經典專輯, 除了早陣子推出二十周年紀念版、Nirvana 的Nevermind ,還有很多,而其中一張,必然是U2 的Achtung Baby 。有關方面,也為專輯推出二十周年誌慶版本了。
如果不是有這一張Achtung Baby ,U2應該已經一早解散。
那一年,U2跨過了七十和八十年代,已由一支愛爾蘭都柏林小樂隊,進化成橫掃英美的偉大樂隊——過程中完全無視期間翻轉了好幾遍的音樂潮流,沒有成為潮流牲犧品,還逐步建立起他們的視野和版圖。
1987年的The Joshua Tree,成為了樂隊征服美國的大碟,事實是當中的確展現了濃厚美國味(約書亞樹便是一種生長於北美大陸的樹)——是的,若你是從這張The Joshua Tree 開始聽U2的,也可能跟我一樣,一度誤以為他們是美國樂隊。
問題就正是來自這張令U2揚名立萬的The JoshuaTree。The Joshua Tree 太成功了,以致之後那一張其實不過在紀錄樂隊那些年巡唱歷程的Rattle andHum ,被嚴重詬病(即使依然大賣);同時,樂隊開始質疑賴以成名的固有音樂風格,而對於每次現場演出都在例牌地唱出那一首首hit歌,也極度厭倦。
於是,他們決定在下一張專輯來一次大幅度改變。為改變,連錄音地方也專程移師柏林,因為,若留在一些熟悉的地方錄音,最後可能只會製作出熟悉的聲音。
二十年後回看,這未必是個錯誤決定,但在當時來看,這個決定卻應該不算得上正確。置身那一個正面臨重要歷史時刻變遷的地方(柏林圍牆倒下、東西德統一),樂隊一直未能為新音樂路線找出個一致看法,而最主要問題還是,當初一心求變的想法,大概只是出自主唱Bono和結他手The Edge的個人意願,低音結他手Adam Clayton和鼓手Larry Mullen, Jr.卻主張,
新專輯繼續做得「很U2」也沒有問題啊..
找回自己的音樂
當時The Edge 沉迷的,不是電子跳舞音樂,就是一些像Nine Inch Nails 或德國樂隊Einsturzende Neubauten之類的industrial music,他跟Bono,也的確希望在新專輯投入這些元素——U2跟其他樂隊不同,即使也是採取各司其職的分工方式,會有成員專責創作,但在音樂路向和歌曲主題上四人都會給予意見,所以,你可以想像,當時身處柏林的他們關係有幾差,而他們也真的在認真考慮:不如乾脆解散算了。
幸好他們當初找來了傳奇音樂人Brian Eno來當監製(其實還有另一名監製Dan iel Lanois,Brian Eno嚴格來說還是較不重要的一個)。U2到了柏林已好一段時間,鬧得再僵,畢竟還是錄了一些歌,Brian Eno便拿來聽,一聽,便跟他們說:這便是你們一直在尋找的新音樂了。
當時Brian Eno在聽的,便是Achtung Baby 裏最經典的One。
不像U2過去針對愛爾蘭和世界政治局勢所歌唱的搖滾,中慢板的One 書寫了上帝和人的關係,呈現了一種樂隊在過去從未有過的肌理和質感——這首歌,其實也是主將Bono有感當時樂隊緊張關係,所進行的一次自我紓解。
柏林錄音工序完成,回到他們的成軍地都柏林繼續。經Brian Eno點醒後,四人心裏的創作路向比之前是明確了一點,但還是需要不斷試驗,經歷多番磨合才完成;至於Brian Eno,就扮演一個最理性的旁觀者,把一些聽來「很U2」的東西刪減——Brian Eno早在The Unforgettable Fire 和The Joshua Tree 便跟U2合作過,自然心水清,知道哪些是「很U2」的東西而哪些不是。
最後,在世界正捲起grunge 浪潮的1991 年11月,U2沒有解散,Achtung Baby 面世了。
音樂上摒棄了過去那種hard rock元素,在電子音樂、德國工業噪音搖滾、福音音樂等加入並結合後,U2在主題上由外在世界拉回到內在自我,人類在世界的存在狀態,性、愛情、信仰等等問題的糾結。像一個魔咒的約書亞樹,已被U2自行砍掉了。
Achtung Baby 是U2的一次成功轉型,也是他們音樂路向的轉捩點,甚至可以說,U2在之後發表的專輯,再也不能達到Achtung Baby 所能達至的高度。講真,我已不喜歡今時今日的U2,更不喜歡Bono現在那近搖滾救世主的姿態,但在One 我卻依然聽到一個脆弱和真摯的Bono。
小兵
(轉載自信報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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